巴基斯坦：别称与特色

“人造”国家? 
   
    巴基斯坦学者认为，印度教徒与穆斯林不但宗教信仰不同，生活方式、风俗习惯和历史也不同，实际上是属于不同的文化实体。依据这一思想，巴基斯坦立国的思想家伊克巴尔（１８７７～１９３８）最先提出“两个民族理论”，即在南亚次大陆应按不同宗教信仰划分为两个民族：印度教民族和穆斯林。１９３４年，巴基斯坦国父真纳（１８７６～１９４８）又进一步发展了这个理论，主张穆斯林应与印度教徒分治，建立自己的国家，为巴基斯坦立国奠定了理论基础。 

    １９３０年１２月，伊克巴尔在穆斯林联盟年会上说，他的最终目标是，“要使旁遮普、西北边境省、信德和俾路支组成一个单独国家”。１９３３年，在英国留学的乔德里·拉赫马特·阿里将伊克巴尔的立国思想具体化，也就是将这个未来的国家命名为“巴基斯坦”（ＰＡＫＩＳＴＡＮ）。而这个名字差不多就是用南亚次大陆上生活着穆斯林兄弟的一些地域的名称中的头一个字母组合而成的，即旁遮普（ＰＡＮＪＡＢ）、阿富汗尼亚（ＡＦＧＨＡＮＩＡ，即西北边境省）、克什米尔（ＫＡＳＨＭＩＲ）、伊朗（ＩＲＡＮ）、信德（ＳＩＮＤＨ）、土哈利斯坦（ＴＵＫＨＡＲＩＳＴＡＮ）、阿富汗（ＡＦＧＨＡＮＩＳＴＡＮ）和俾路支（ＢＡＬＯＣＨＩＳＴＡＮ）。而它的喻意就是巴基人——精神上纯正和洁净的人——的国土。１９４０年３月２３日，穆斯林联盟通过了建立“巴基斯坦”的决议。 

    从巴基斯坦立国的过程和名称的由来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先有理念后有实体的“人造”国家。就连它的国语乌尔都语也是从印度移植来的。 
   "问题"国家 
   
    这个名称大概也是安先生对这个国家的一种感悟。巴基斯坦是个年轻的国家，但这并不意味着其社会就具有单一性和简单性。其实，在这样一个社会里同样存在着宗教问题、经济问题、民族问题，而且它们之间相互交织、错综复杂，使本来建国历史并不长的巴基斯坦也会积重难返。其中最突出的问题之一是宗教问题，这是执政者们无法回避的问题，也是决定巴基斯坦国家性质和发展道路的问题。 

    巴基斯坦是以宗教立国。按照安先生的观点，既然以宗教立国，那么执行教规过程中就宜粗不宜细。巴从立国之初就面临着这样的选择：是走温和而开明的伊斯兰国家之路，还是选择保守的治国政策，伊斯兰教保守势力与现代民族国家政治建设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始终存在着。两种势力的较量勾勒出巴基斯坦历史发展的轮廓，也浸透在人们日常生活的点滴细节上。安先生在这个国家工作生活过多年，他说单凭人们生活风尚的细微变化就能看出执政者的治国政策。 

    国父真纳是位律师出身的典型知识分子，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用自己做律师挣的钱设立了“真纳基金”。临终前他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捐献给教育事业。从执政纲领看，他是位温和的穆斯林，提倡所有信奉伊斯兰教的人都是兄弟，主张穆斯林对非穆斯林也要表现出宽容和忍让。 

    开明而温和的治国政策一直延续到７０年代。其中五六十年代是西方化最盛行的时期。安先生回忆说，１９６５年阿尤布·汗总统访华，他担任乌尔都语翻译。当时，来访的女宾一律身披鲜艳夺目、轻柔飘逸的纱丽。纱丽有三丈六，也就是一匹布那么长。穿着者先在腰间打个结实的结，然后就在身体上来回缠绕，最后将尾部很随意地从胸前往身后一搭，衬托出女子的优雅与神秘。男宾除军人外都西服革履，尽显绅士气质；军人们身穿西方风格浓重的非常可体的军装，充满活力的体态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当时，担任英文翻译的是冀朝铸，来宾们对他的英语水平大加赞赏。据安先生回忆，当时一些军官跟他说话都是毕恭毕敬的，以示对他本人和他那一口流利的英语的崇敬。其实，在那个年代除了讲英语外，喝威士忌、**雪茄和洋烟、跳交际舞也是非常时尚的。 

    然而，７０年代之后执政者的治国纲领中原教旨主义的色彩逐渐浓重，如每天要做五次礼拜，等等。人们的穿着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女性的纱丽和男性的西装被代之以一色的“戈米兹”(长衫)和“古尔达”(肥腿裤)，就连电影中也加入了很多宗教色彩。安先生曾看过一部美国和巴基斯坦合拍的电影《真纳》，片中有这样一个细节：真纳夫人是个拜火教的信徒，但真纳宽容为怀，并没因为宗教的差异而放弃恋情。他们不仅相爱了，还结婚生女。女儿长大了，也爱上了一个拜火教的教徒。然而作为父亲的真纳无法接受女儿与异教徒相爱的事实，大声斥责女儿说：“你怎么能嫁给一个异教徒?我要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也许历史上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但安先生认为，在这部电影里这一细节被放大和暄染了。这样做其实是为了迎合当时的政治气氛。 

    在采访中，安先生描述说，巴基斯坦人有这样几个显著的特征：论肤色，他们很白，特别是克什米尔人；论脸部轮廓，有立体感和雕塑美，鼻梁挺拔，有些像希腊人；论身材，男性魁梧健壮，女性丰满而不臃肿。 

    这些特征形成的原因是什么呢?５０００多年前高加索一带的雅利安人南下，摧毁了印度文明，与当地的土著人融合，造就了现今巴基斯坦人的白皮肤。亚历山大东征，从阿富汗进入巴基斯坦，有些士兵留在了当地，将挺拔的鼻梁馈赠给了巴基斯坦人。据说，就连当地佛像的相貌和穿着也存留着希腊的遗风。后来，伊斯兰教的传入使伊朗人和阿拉伯人进入了现在的巴基斯坦，形成了又一次的民族大融合。英国１５０年的统治，也留下了自己深深的印迹。可圈可点的移民潮还有印巴分治的１９４７年。当时，有８００万人从印度来到巴基斯坦。这批人称自己为“穆哈吉尔”，是乌尔都语的“移民”、“难民”之意。“穆哈吉尔”并不是所有移民的统称，它特指除旁遮普人之外的从印度迁移到巴基斯坦的人，这些人主要居住在卡拉奇。 

    最近一次移民大潮发生在１９７９年阿富汗战争爆发之后。当时有３００万阿富汗人涌入巴基斯坦，给巴社会带来了无数弊端：贩毒、枪支走私、生态环境受到破坏，等等。巴基斯坦人的生存空间受到挤压，维持生计的“饭碗”也被抢走了，因为阿富汗人很会做买卖经商，他们曾一度控制了巴基斯坦北方地区的交通运输。 

    经过几次民族融合，形成了现今的巴基斯坦人，他们聪颖、敏捷、健康而充满活力。但愿这个年轻而又古老的国家能够摆脱众多问题的羁绊，展现出蓬勃的活力。“真主保佑!”